回忆-外公

他走的实在是很早,我又太小,我实在记不清楚了。

印象中外公是短发平头,脸上皱纹浅浅的,夏天爱赤膊,腰上有一个痦子,有一点啤酒肚,其它的都很模糊,穿的啥衣服,鞋子,走路的姿势,拿东西的样子,说话的声音,我都想不起来了

鼻子好像有一点大?但是也没有特别大,可能在眼耳嘴面前显得大了一点,坐姿呢?好像有一点点弓背,但是也就是正常人那样坐着,一般人坐着都有一点弓背吧,牙齿好像都还在,笑起来不会显得突兀, 他的背有一点宽大,偶尔会有一点奇怪的有颜色的点在后面。他走的实在是很早,我又太小,我实在记不清楚了。

那时的谢田还没有公园,到处都是水稻田,有村里的鱼塘,有小溪和古桥,自己颤颤巍巍走在田埂上,害怕蛇和草丛。风吹起,带走我的汗,略过一片片禾苗,吹到鱼塘的涟漪上,吹过外婆的头发, 吹掉叶子上的瓢虫,也吹到外公的脸上。他在锄草,我就在边上玩耍。

外公爱喝酒,时而会去买一款叫董公酒的白酒,晚饭后盅上两口,再配上猪下水,猪肝猪心猪肺,吃得不多,常常这样就是一顿饭。

他很喜欢我,见到我就爱抱我,常常说我长的俊,脑瓜子顶圆,头皮圆圆中状元。我不爱吃猪肝猪肺,爱吃猪心,就闹着要吃,他就说:“好好,中午我就去买,买给你吃”。 可是猪心卖完了,他又有点愧疚,说:“没办法了,东西卖完了,我们吃点肉肉好不好?”

他真的很喜欢我这个外甥,对于我表哥都显得一般了,惹得舅妈妒忌,但是他一点不担心,喜欢就是喜欢,不藏着不躲着。

那时有一段时间我总饿,外婆早早准备一锅的白粥放凉后可以晚上吃,我玩一阵喝一碗、玩一阵喝一碗,把粥都喝完了,被外婆发现了,说我怎么喝的下去的啊? 外公好像说:“没事,没事,吃得多长得快,真厉害啊。”

后来我走到他的尸体前,上香磕头后,礼生问我要不要掀开看最后一眼?我有点害怕,连连摇头。葬礼上我也没有哭,只是看着大人们在一个个执行仪式,看到好多小伙伴都在一起,玩的还很开心。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呢?他走的实在是很早,我又太小,我有些东西实在记不清楚了。

外公腰上有一个痦子,小时候常常好奇这是啥,常常问他,他只是说不要乱动这个。对应的部位正好是肝脏,他是肝癌走的。

我应该看一眼么?也许我不应该苛责一个孩子的年幼,只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当你发现的时候,你都已经记不清了。